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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家睿:致敬萨尔加多的《劳动者》

2019-3-26 10:52/ 发布者: answer/ 查看: 219/ 评论: 0/原作者: 潘佳琪

  中国纪实摄影的经典不会是我未来的创作方向,因为经典是无法复制的,我要跟着自己的心,去随心所欲拍摄自己认为重要的内容,让时间和历史给我一个定位。
——于家睿

  2013年,他拍摄了《我的十二个学生》获得全球华人摄影传媒大奖金奖;2016年,他的个展《吸引》在第4届西双版纳国际影像展上展出;2018年,他在山西太原创办“一页睿界”艺术中心;近期,他创作的一组作品《劳动者》引发业界探讨。他就是影像界的科班生——于家睿。

我的十二个学生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  N0.1 您曾花了半年的时间在山村中拍摄《我的十二个学生》,您是怎么看待作品的厚度与时间的关系?

  于:那次的拍摄是从晚冬跨越到初夏,很遗憾没能见到冬雪、雷雨和金秋。这些特别的天气变化可以给纪实摄影在叙事性之外增添些许观赏性,而且将完整记录四季,也能让中长期专题更加丰满。记得当时,我背着睡袋住在小学的办公室里,要说印象深刻的画面,应该就数蜘蛛钻进被窝、壁虎爬过饭盒、刷牙时看到蟾蜍吧。

  拍摄这组作品最大的触动源自于孩子们的善良,正是因为他们的优秀和纯真,我愈发地心痛。山村教育的情况是最值得社会关注的,因为工资低、条件差,青年教师不愿意来此任教,甚至从本村走出去的大学生都不愿意回来。当时村小的三位老师都已年过六旬,月工资不足两千,孩子们一年级到三年级是小班,四年级到六年级是大班。

  我目睹了种种的特殊情况,才想要通过影像的力量将此报道出来。作品面世一年之后,当地村小的许多现状得以改善,孩子们归并到县城上学,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老师也已退休安享晚年。村小取消了,这让我在无奈之余感到一丝的慰藉。
我认为作品的厚度在于对精神的把握上,是明确自己要通过影像去讲明白什么,或者试图改变什么。时间的延长是为了补充和巩固,而不是通过拖延忽悠别人或者自我安慰,那样的“长期”就失去了意义。


我的十二个学生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  N0.2 有评论道“中国80后摄影师整体呈现一种远离社会,只关注内心风景的现状,影像呈现僵化的呆相”,您的作品多是偏向社会性纪实,您觉得在您的作品中是否寄予了内心情感?

  于:我认为好的作品的情感都是丰沛的,差异是体现在情感的落脚点在哪儿。影像如人,也拥有“兼济天下”和“独善其身”的两面性。远离社会的内容放在影像艺术的语境里是没有问题的,因为艺术可以是自我的、小众的甚至莫名其妙的,而关注社会则是另一种选择。这些选择与个人的成长环境、原生家庭、受教育方式不无关系,这些因素也会成为你选择关注、拍摄什么题材的驱动力。社会纪实如果离开悲悯、批判和思辨,离开冷静的观看和感性的情怀,离开热血和灵光,又怎会促使你拍下那些认认真真的画面呢?


吸引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吸引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  N0.3 作为摄影专业的90后科班生,这些年,您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自我革新的?

  于:中国的摄影大家多是新闻行业的职业摄影师出身,由于上一辈人所处的时代受限,相机不能“飞入寻常百姓家”,岗位优势以及素养锤炼让他们成了“极少数人”。

  作为摄影的科班生,我只能说科班的学习过程更加系统、更加全面。每一个阶段的学习都是从摄影史进入,从不同领域的大师和名作进入,优势是起点高、路子正,缺点是“眼高手低”,勤奋不足。

  作品的生命力和活力是要靠持续的创新来维系的。有句耳熟能详的话是“批评与自我批评”,引申到摄影创作中来,就是摄影人应当有“革命与自我革命”的勇气。 

  学习通常有两种渠道:一种是师傅带徒弟,自古江湖上讲究师门师承、师出有名,学院里说的是师从哪个导师。江湖中更为苛刻些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;学院派相对宽容些,开玩笑地说是“吃百家饭长大”的,因为上学是可以通过一切渠道求知的,平台开阔;另一种是团体采风模式,一群人的采风模式可以算是在交流互学,其实更像是锻炼身体,这样的学习方式可能缺少一些头绪。这些年,我会在一个阶段频繁参加艺术活动,然后在下一个阶段可能选择销声匿迹,之后再突然扔出一个新概念,我称之为“物极必反”,凡事到了极点,就面临转型或者升级。


  N0.4 在互联网科技的进步下,我们的周遭充斥着碎片化的信息,艺术价值也多元化,雅俗并存,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,您是如何过滤影像的?

  于:这个问题通过长期的思考,我能够总结出三点:首先是尊重自己的视觉认知。艺术是自由的、独立的、个性化的一种选择。“我”喜欢什么很重要,这个“我”是一个大我的概念,也就是我们所谓的自主思考、选择的权利;其次是尊重知识、了解历史。我们可以从世界级大师和名作入手,因为每个时代所诞生的被社会、业界认可的经典之作实属凤毛麟角,观看“少数经验”肯定比碎片化信息要优质精良。相比互联网,我更喜欢针对性阅读原版画册,稍显昂贵的印刷品能够真正点燃你追求影像品质的热情;再次是要跳出摄影看摄影。研究社会学、人类学、哲学、文学而不是研究美学。或许会有人批判此话猖狂,搞艺术为什么不研究美学?我认为审美是一种本能,而不是强迫,如果非要去审自己不认可的美或者强行去审别人眼中的美,那是一件难过的事。


吸引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吸引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  N0.5 您的个展《吸引》的创作理念是什么?

  于:《吸引》是在传达一种观念,要释放最直接的感受,甚至不需要思考。你看到一个画面想要记录下来是一种本能,因为画面吸引了你的眼睛,唤醒了你内心深处的某些潜意识。心若不动,眼见皆是虚妄,心动了,所见皆是风景。拍这组照片,我是在放任我的本能反应,记录下那些似曾相识或者相见恨晚的画面,这种下意识的感知是对自我觉醒的强调,你是什么样的心境,你的照片就会是什么样的气氛。就像我后来总结提出的视觉养成三个递进——“自由生长,随遇而安,审美觉醒”,你要拥有自己的“场”,一种磁场,一种气质。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  N0.6 您近期的作品《劳动者》是在向萨尔加多的《劳动者》致敬吗?

  于:我的《劳动者》是有观念致敬的成份,但是想要呈现出来的方方面面又是完全不同的。萨尔加多的《劳动者》是在1993年完成的,他说:“人类的体力劳动生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失,我们现在所拍摄的体力劳动照片,再过10年、15年就会变成历史的遗迹。”确实,画册里面震撼人心的宏大场景时至今日已难再现。当初他使用了“workers”作为题目,而我使用了“Labourers”这个单词,是为了消除汉语人群对于脑力劳动者概念上的混淆,我把劳动者更清晰地定义为“从事户外劳动的体力劳动者”。在那些胼手胝足的劳动者身上,可以看到巨大的忍耐力和不可蹂躏的尊严。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,他们身上的特质或许真的会变成一种记忆。

  从2011年至今,我拍摄了大量的中国劳动者,试图采集更多的身份类型,基于但不止于工业、农业和第三产业。我没有把画面侧重于突出冲击力的特写,而是选择了跑远,我希望将人置身于他们所处的生存环境中,让画面呈现宏大的气氛,让空气流动起来,让人在环境面前显得渺小却不卑微,甚至有些原生的自在感。每一个劳动者代表的不是一个个体、一张脸、一个瞬间,而是一个群体样本在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的精神面貌和生存现状。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  N0.7 推出“一页睿界”这个空间,是您从摄影师转型到策展人重要的节点吗?

  于:说起转型,其实我在2015年就已经开始尝试策展工作了,推出了“现实的 不现实的”“有时很近 有时很远”等一系列展览,空间的成立对我明确策展人身份具有重要的意义,在我自由自在实现个人构想的同时,也需要更多的躬身学习和“开眼看世界”。

  “一页睿界”涵盖了展览空间、教学课堂、高端输出和装裱工坊等职能。我的理念是做一个一体化的“艺术中央厨房”,打造一个面向各年龄段都市文艺群体的惬意一隅。对于山西摄影界来说,应该是在官方协会之外多了一个民间交流平台,呈现了摄影的另一种形象。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劳动者 系列  于家睿 摄




■ 关于摄影师/Photographer


于家睿

 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。2013年获得首届全球华人摄影传媒大奖金奖、第三届西安美院金拴马桩奖提名、第十三届平遥摄影节资助奖提名等。2018年担任教育部联系的摄影评审专家,入选中摄协全国中青年人才培养工程。2019年独立策划“从本土出发”山西新摄影发现计划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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